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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尊军: 陈子庄简淡孤洁见天真


来源:无    浏览次数:1463    日期:2020/6/27

 

编辑: 大为书画网
作者: 张尊军  

陈子庄的生平经历

 

陈子庄先生(1913—1976)

    陈子庄,出生于四川省荣昌县(今重庆市永川区),原名陈富癸,又名思进,号兰园、南原、下里巴人、陈风子(陈疯子)、十二树梅花主人、石壶山民、石壶等。现代著名画家。曾任四川省文史馆研究员、四川省政协委员。被誉为“中国的凡·高”。
    陈子庄经历复杂、饱受磨难,是一个传奇人物。其幼时家境甚贫,六七岁启蒙于私塾时就对绘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他一面牧牛、画画,一面拜当时著名拳师为师学习武术,后来竟成为西南地区的武术高手。十五六岁浪迹江湖,开始在成都等地卖画糊口。二十余岁于成都入聘四川军阀之幕,时齐白石、黄宾虹入川,得以相晤,切磋画艺,领受教益。后因营救张澜入狱三年。上世纪40年代,在荣昌组织帮会,参加民盟和农工民主党,交结各阶层人士,并筑兰园宅于荣昌东门外,读书作画。1949年底受地下党的委派赴成都策应和平解放,加入解放军十八兵团联络部工作,继在西南军政大学高级研究班学习,参加合川土地改革……1954年调入四川省文史研究馆,定居成都,得以潜心研究绘事,不断开拓新的画境。“文革”期间,遭遇批斗,病魔缠身,老妻气疯,儿子下放,困厄已极。而他概置之度外,仍专情于笔墨,不断进入山区写生,研究中外美学名著,充满了艺术创造的活力,凡山水、花鸟、人物,以及书法、篆刻无不精妙。代表画作有《山深林密》《秋山如醉》《溪岸图》等。出版有《陈子庄作品选》《陈子庄速写稿》《石壶画集》《陈子庄画集》和《石壶论画语要》等。
    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,陈子庄与江西的黄秋园并列,成为弘扬传统美术、抗击民族虚无主义的两面旗帜,同时又是人去而名显的两位传奇式人物。著名文学评论家冯其庸说:“石壶是一位具有绝代才华、迥不犹人的卓越画家。他的作品永远是一份珍贵的民族遗产,他的名字在历史上将与昌硕、白石、八大、石溪并存。”

陈子庄的艺术风格

    陈子庄绘画作品,早年偏于清新、奇兀、险峻、灵宕,晚年日趋质朴、自然、幽微、绵邈,平平写来,常臻化境。其山水、花鸟各具特色,山水画舒朗、坦然、清新,带有速写性和现场感;花鸟画野逸、突兀、奇崛,不无夸张与讽喻,更为独特。如若以1968年为界线而分,可将陈子庄的绘画艺术进程分为前后两个时期。前期作品以花鸟为多,山水较少,人物极少。这一时期的花鸟画用笔率性,往往大笔挥写,以雄强潇洒取胜,构图奇崛霸悍,设色明丽。传世作品年款以辛丑(1961)、壬寅(1962)、癸卯(1963)、甲辰(1964)为多。这一段时期有极精彩的大幅花鸟作品,也偶有巨幅作品,如作于1962年的《红荷》,以六尺纸八张拼合;作于1963年的《古柏》,以八尺纸六张拼合。前期山水画构图较简单,层次亦少,也多奇崛霸悍之趣,用笔与花鸟画如出一辙,探索试验的痕迹明显。而后期作品的题材以山水最多,花鸟略少,人物最少。这一时期其山水画的用笔变为外柔内刚、点线交织、神气内涵,构图奇而不怪、层次丰富,山石树木画法外貌多变、内气如一。特别是笔法做到了似乱而实整,色彩方面尤其重视色调、色阶的丰富变化。传世作品年款以辛亥(1971)、壬子(1972)、癸丑(1973)、甲寅(1974)、乙卯(1975)为多。这一时期山水作品以小品最多,通常为四尺八开。陈子庄后期的花鸟画用笔变化幽微,多曲笔复笔,鸟的造型尤其精妙。作品多为四尺对开条幅,四尺三开、四尺八开小品,也有四尺整纸作品传世。这时期作品名款多数署“石壶”。
纵观陈子庄的整体艺术风格,可以分为以下几点:

一、笔墨简洁,富有“意度”。
    这是陈子庄艺术的一个非常突出的特点。陈子庄认为,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,品格、生活、积累、学养、胸怀是十分重要的,这些因素凝而为统御创作实践的“意度”,而“意度”决定着作品境界的高低、宽窄、深浅。中国当代著名版画家、四川省美协原副主席吴凡曾撰文说陈子庄“总善于从看似平凡的大自然景物中发现出不平凡的美,淬砺笔墨而成为跳动着生命的艺术,他把对乡土的挚爱之情融于笔墨中,化成了作品的灵魂。”陈子庄所画,多半是他身边的川中丘陵,成都平原的一些小山、小景等,这些根本不入古典山水画家法眼的题材,在陈子庄的笔下却是那么的平易亲切,全然没有古典山水隐逸超然、不食人间烟火的特征。吴凡在文中点出了陈子庄艺术这种平易亲切的精神性特点:“充溢于画幅,引起读者精神共鸣的是总体的情、意、趣、格,而不是局部的枝节点画。”他提到陈子庄喜欢使用的一个古典绘画美学不太常用的术语“意度”。吴凡认为,画面中的这些情、意、趣、格就是“意度”。

陈子庄 <<峨眉道上>>

二、构图讲究,蕴藉洒脱。
    陈子庄的传世作品,画面构成均十分讲究,题款的位置、内容、书法都考虑得十分周密,用印的大小、朱白、位置也往往无懈可击。笔墨外似粗放内实精密严整,笔笔生动,物象造型准确、鲜活有趣,与用笔用墨的结合恰到好处。中国美协原主席靳尚谊曾说:“陈子庄的作品充满了乐趣,是画家心灵自由、自主的表现。其用笔看似幼稚,但妙趣无穷,这正是高妙之处。”陈子庄善于化繁为简,喜用简淡之笔描绘物象,构图虽简略随意却常出乎意料,而令人玩味不尽。平淡无奇的场景、简略至极的房舍、平入直出的树木、三五疏散之线构成的崖岸等等,相对于许多人的精心构置而言,全是不经意的偶得之作。陈子庄认为,最好的东西都是平淡天真的。他曾说:“我追求简淡孤洁的风貌。孤是独特,洁是皓月之无尘。”简淡是中国艺术的至高境界,所谓灿烂之极复归平淡,是艺术也是人生的体验。

陈子庄 <<远瞻>>

三、奇不失真,率不坠实。
    陈子庄抱着“仰之弥高”“钻之弥坚”的信念,潜心绘事,弘扬民族文化。从1971年起,他的山水画创作进入成熟时期的高峰阶段。他不断外出写生,整理画稿,新奇的艺术风貌愈变愈多,山水画几乎每幅的笔墨、趣味、结构、格调都不相同,但又和谐地统一在他独特的个人风格之中。这时陈子庄的山水画已进入到一个自由的境界。1972年3月,陈子庄前往龙泉山写生,返成都后整理成《龙泉山写生册》34幅。同年10月,他沿武阳江东下,历双流、彭山、仁寿三县,得写生稿200余幅,返成都后整理成《武阳江写生册》150余幅。1973年3月,他前往凤凰山写生,整理成写生册12幅。同年10月,往夹江县,得写生稿数十幅。1974年秋,前往绵竹、汉旺写生,得写生稿200余幅,返成都后整理成《汉旺写生册》121幅……陈子庄在生活最艰难、精神最压抑、思想被严厉禁锢的年代,以自己的艰苦努力换取了艺术创作的自由与乐趣。他的许多作品,抒发着对生养他的土地的挚爱之情;也正由于抒情的需要,他在艺术创造上大胆地运用夸张、变形、拟人等手法,但又“夸而有节,饰而不诬”,使其笔下的形象透露着真和美。吴凡曾评价陈子庄道:“尊重大自然生活的真实,并且以诚实的态度去观察、体验、认识那真实。生活真实的光彩,总以多种形态从多方面显现出来,非某一模式可以局限。因此,作者总是从不同的角度独具慧眼地去理解大自然,对美的生命的形态和内涵有所发现,从而有所创造。”吴凡认为陈子庄的艺术不追求外表的逼真,而追求景物内在的生命,所以对对象大胆地夸张与变形。

陈子庄 <<双清>>

四、师古求变,独开新境。
    陈子庄绘画艺术植根于中国数千年传统文化的土壤。他在上世纪50年代开始变法,逐步形成了自己的艺术思想体系和独特的“子庄风格”。他的绘画技法和思想有别于师门授受的传统,而是直接取法于民间画工,坚持用民间画工的技法对传统文人画进行技法上的改造,从而形成了别具一格的笔墨语言和绘画风格。他不但把在技法方面的改造成果上升为理论,而且还以他的民间立场对整个中国画的传统进行思辨与批判,清理出了一条他认为与“官方”绘画传统完全不同的“在野”的民间绘画传统。他还坚持自己的主张,“因境生意,因意立法”,在艺术上不断创新。陈子庄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进行创新的,在他的作品中时常可见到一些前辈先贤的艺术元素。他是一个善学的人,在学习、消化吸收前人优点的同时,又融入了自己的风格特点。著名美学理论家王朝闻曾说:“陈子庄的作品显示了不傍人门户的独特面貌,这就是创造,也就是前进,这就是传统的继承。”
    陈子庄一生,好酒、好武、好书画,却又偏偏不遇。他生前默默无闻,去世后却声名大振。其艺术实践、艺术思想,是留给后人的宝贵的精神财富。

来源: 中国书画报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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